它的眼神里,住着一整个被弄丢的春天。
瘦骨抵着风,它把全世界的雨都背在了身上。
垃圾桶旁蜷缩的不是脏污,是一团被揉皱的温柔。
它的尾巴记得如何摇动,却忘了为谁而摇。
雨水冲刷着它的毛,却冲不掉那个“无家可归”的标签。
它舔舐伤口的姿态,熟练得让人心碎。
路灯下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是它仅有的同伴。
它避开的不只是行人的脚步,还有所有可能靠近的温暖。
它的梦里会有永不关闭的门吗?
我们把“流浪”说得太轻,却不知那里面藏着多少走不完的夜。
那双看过无数离去的眼睛,依然会在你驻足时,亮起微弱的光。
它的警惕,是一本写满失望的日记。
人类世界那么吵,而它安静得像个标点,被遗弃在句子的缝隙里。
食物在它嘴里,总是尝起来像“暂时”。
它记得每一条巷子的温度,除了“家”的温度。
风穿透它稀疏的毛发时,是否也带走了什么名字?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句温柔的疑问句。
水泥地太冷,连梦都是缩着身子做的。
它学会的第一件事是寻找,最后一件事可能是遗忘。
雨来了,它把自己折进墙角,像一封无处投递的信。
它的脊背曾有过孩子小手的温度,现在只盛雨水。
我们对视的那一刻,时间裂开一道口子——里面全是它说不出的“曾经”。
它的脚印被雨水带走,仿佛从未来过这世界。
自由若是这般模样,我宁愿它被一条锁链温柔地束缚。
它把一生走成一条寻找的线,线头早已不知丢在哪里。
那些躲闪的脚步,教会它如何成为一片影子。
它的呼噜声里,沉着一整个搁浅的宇宙。
太阳照着它,像照着一件被遗忘的行李。
它的耳朵依然竖起,聆听着可能到来的呼唤——虽然明知那概率有多渺茫。
人类给万物命名,却总有些生命,被叫做“那个流浪的”。
它眼里的光,是最后一盏没有熄灭的灯。
寒冷教会它颤抖,却没教会它如何停止颤抖。
它的毛发纠缠着这个城市所有被忽视的故事。
它经过橱窗里的宠物床,像经过一个无法抵达的星系。
信任在它那里,是一点一点碎掉又勉强拼起的东西。
它躺在落叶里,仿佛自己也成了秋天的一部分——终将被扫去。
它的梦里,会有永不散场的拥抱吗?
人类建造了那么多房子,却让一些心跳在风里飘着。
它的爪垫磨得太薄,快要托不住那一点点幸存的天真。
它把整个城市的冷漠,走成一张错综复杂的地图。
春天来了,万物都在归处,除了它。
它喝水时水面的倒影,是另一个同样口渴的灵魂。
它的沉默太深,深过所有遗弃它的理由。
我们匆匆走过,带起的风是它感受过最频繁的“经过”。
它的等待没有形状,所以填不进任何承诺。
月光平等地铺在它身上,像一层薄薄的、没有温度的慈悲。
它教会水泥地如何变得柔软——用体温,一次一次。
人类擅长建造家园,也擅长制造流浪。
它尾尖那一点犹豫的摆动,是尚未熄灭的、对善意的试探。
如果风有形状,大概就是它穿过空荡街道时,脊背的弧度。
打开微信,点击底部的“发现”,
使用“扫一扫”即可将网页分享至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