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体温计上的数字比窗外的霓虹灯更灼眼。
药盒空了,水杯凉了,寂静把房间填得满满当当。
听见自己的咳嗽在墙壁间来回碰撞,像是这个城市给我的唯一回应。
原来手机通讯录那么长,能拨的号码却那么短。
煮粥时烫到了手,突然就分不清是手更疼,还是喉咙更疼。
外卖软件里收藏了那么多“病号餐”,今天终于用上了。
昏沉中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
听见隔壁传来切菜声、炒菜声、欢笑声,热闹都是别人的。
躺在床上数天花板上的裂纹,一条,两条……像思念的脉络。
终于理解了“辗转反侧”不止形容思念,也形容高烧时的被窝。
给自己量体温时,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的手掌贴在我额头的温度。
挣扎着去烧水,看着水壶咕嘟咕嘟——这是今天最热闹的声音。
梦见有人为我掖了掖被角,醒来发现只是被子滑到了地上。
体温计里的水银柱,比股票走势图更让人心惊。
用最后一点力气订了药,备注上写:“请放在门口,不用敲门。”
窗外的雨声和我的咳嗽声,在这个房间里达成了默契的共鸣。
翻开相册看到去年生病时全家围坐的照片,迅速划了过去。
突然很想念老家巷口那碗三块钱的姜汤,热腾腾的。
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得像这座城市里任何一扇窗后的影子。
在备忘录里写“要买药”,过了三小时才想起来去看。
把暖水袋抱在胸前,假装那是某个温暖的拥抱。
第一次觉得,30平米的小屋竟然空旷得像座孤岛。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运营商发来的流量提醒。
数药片的时候在想,如果少吃一颗,会不会有人发现。
凌晨的急诊室,独自举着吊瓶去洗手间的人不止我一个。
外卖小哥说“祝您用餐愉快”,我张了张嘴,发现发不出声音。
用便签在药盒上写服用时间,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的作业。
听见微信提示音,心跳快了一拍——是公众号推送。
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裹成一个茧,等待不知何时到来的痊愈。
黄昏时分醒来,分不清是清晨还是日暮,像被时间遗弃了。
水杯和药瓶在床头摆成一排,像沉默的卫兵。
咳嗽得太厉害时,自己拍着自己的背,一下,又一下。
翻遍聊天记录,最后给妈妈发了句:“最近忙吗?”
闻到楼下飘来的饭菜香,才想起自己一整天没吃东西。
电视开着,只是为了房间里有点“人声”。
在朋友圈发了一片天空,没人知道镜头后的我正发着烧。
最怕这时候接到工作电话,要用尽力气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突然明白,孤独不是在空无一人的房间,而是在需要时伸不出手。
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轻轻说了声:“没事的。”
药很苦,但比不过醒来时屋里的一片漆黑。
把闹钟设成两小时一次,为了按时吃药,也为了确认时间还在走。
电梯里的镜子照出我苍白的脸,邻居礼貌地移开了目光。
第一次觉得,能好好呼吸是件值得感恩的事。
手机自动播放到一首老歌,突然就红了眼眶。
用外卖凑够了起送费,却只喝得下半碗粥。
凌晨四点,听见清洁工扫街的声音——原来这个城市还有人醒着。
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雾气朦胧中仿佛看到了家的模样。
病好了要做的第一件事:买个体温计,能语音播报的那种。
在日记本上写:“今日病中,无事可记,除了病本身。”
当月光爬过窗台碰到我的手背,突然觉得,这一刻的温柔是独属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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