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窗见山,低头侍花,时光终于慢成了手心的温度。
锄头翻开的不是泥土,是一页页被城市匆忙合上的诗。
西红柿在藤上慢慢涨红脸颊,像我终于学会的从容。
黄昏时和影子一起浇水,我们共用着同一种宁静。
把年轻时欠阳光的债,一株一株地归还给土地。
听见种子破土的声音,像听见自己重新开始的心跳。
露水在菜叶上写清晨的信,我读着,用整个上午。
那些在会议室错过的花期,如今在篱笆上一次开全。
黄瓜藤沿着竹架攀爬,像我舒展的皱纹在微笑。
与一只蜗牛共享午后,它背着房子,我卸下了半生。
指甲缝里的泥土,是最朴素的勋章。
看云不再是行程的干扰,而是天空寄来的闲章。
辣椒在盛夏举起火把,庆祝我平淡而滚烫的日子。
每一片落叶都找到归宿,像每个终于安稳的昨天。
清晨摘下的不仅是蔬菜,还有第一缕光的重量。
蚯蚓在泥土里写狂草,我是它唯一的读者。
瓢虫停在番茄上,红与黑的对白简单如初。
从前追赶时间,现在陪着一株韭菜慢慢分蘖。
风穿过篱笆的洞眼,吹成口哨,吹成遗忘的曲调。
雨在菜畦间填词,平平仄仄都是生长的韵脚。
把往事种成薄荷,需要时采几片,泡成清亮的回忆。
丝瓜花在晨光中醒来,像我新长出的天真。
田埂上散步,踩着自己的节奏,大地轻轻回响。
蜘蛛在豆角架间织网,打捞坠落的星光。
白发与芦花一起在风中飘,分不清哪个更自在。
葫芦垂挂,装着整个夏天的凉风。
麻雀来偷食,我假装没看见——分享是田园的语法。
把皱纹交给笑容,把秋天交给果实,把自己交给简单。
月光浇过的菜地,长出的梦都带着银边。
从前种业绩,现在种茄子,后者更能果腹。
蒲公英把遗嘱写在风里,我把日子写在泥土里。
听玉米拔节,像听自己骨骼在欢唱。
露台看山,山也看我——两尊渐渐柔和的轮廓。
锄草时除去杂念,留出干净的心田。
炊烟与暮色缠绕,是我写给天空的草书。
指甲花开在墙角,染红女儿来信的纸边。
种下去的等待,长出来的都是意外之喜。
蝉鸣缝补着夏天的裂缝,我在裂缝里安家。
丝瓜藤蔓缠绕光阴,结出清凉的钟摆。
把晚霞拌进粥里,每一口都有天色将晚的温柔。
萤火虫提着灯笼,寻找我遗落在童年的好奇。
退休不是尾声,是换到靠窗的座位看风景。
扁豆花像停在枝头的紫蝶,等一个永恒的春天。
与土地和解,收获的不仅是蔬菜,还有弯腰的智慧。
看蚂蚁搬家,它们背着粮食,我背着慢下来的时光。
葫芦瓢舀起井水,也舀起沉淀的岁月。
南瓜在霜降前变得金黄,像我终于熟透的年纪。
晒干的辣椒串成鞭炮,庆祝平凡日子的红火。
蚱蜢跳过田垄,跳过我的年少与白头。
最后一片秋叶落下时,我正撒下来年的种子——结束与开始,在此握手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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