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一整天,进账不到一百元,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比这店面还凉。
三年了,招牌还在,但当初那股热气腾腾的劲儿,快被冷清的生意浇灭了。
以前愁怎么多赚点,现在愁怎么活下去。交完房租水电,余额只够一声叹息。
进的货在架上慢慢积灰,就像希望在心里慢慢蒙尘。
隔壁又贴出了“转让”,这条街越来越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不是不想坚持,是不知道拿什么坚持。每天一睁眼,就是各种账单在等着。
家人说“不行就关了吧”,可这店就像自己另一个孩子,怎么舍得说放弃就放弃。
做了一辈子小买卖,从没觉得这么难。挣的不是钱,是那份越来越薄的指望。
偶尔来个老顾客,像见了亲人。买的不是东西,是情分,是帮我撑一口气。
以前忙得吃不上饭,现在闲得心里发慌。宁愿累点,也想听收款音响一响。
都说疫情过去了,可人流量再也回不去了。街上人来人往,却很少人为我的小店停留。
挣的钱,刨去成本,也就勉强糊个口。梦想?早就换成柴米油盐了。
凌晨进货,深夜盘账,熬的不是夜,是明天还能不能继续的希望。
小店成了街角的“摆设”,而我也快成了生活的摆设,使不上劲。
交租的日子比闹钟还准,可挣钱的运气却总是不准时,常常缺席。
玻璃门擦得再亮,也照不出往日的热闹了。只照见自己,越来越愁的脸。
刷到别人红火的生意,默默划走。不是不祝福,是怕对比,心里更不是滋味。
孩子的学费,老人的药费,压弯了腰。以前腰板挺得直,是因为生意撑得起。
咬牙上外卖平台,扣点太高,不赚钱图个热闹。可连热闹,也越来越少了。
一辆三轮车,撑起一个家。现在车旧了,路好像也快到尽头了。
最大的客户,变成了房东和供电局。准时准点,从不赊账。
学会了对着空店微笑,告诉自己“会好的”。但镜子里的眼神,瞒不了人。
最难的不是没生意,是没人告诉你,这种日子还要熬多久。
手艺还在,热情还在,可就是等不来那个赏识的“买主”。时代的一粒灰,落到小摊上就是一座山。
降价、促销、揽客……所有法子试遍了,回应寥寥。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力。
以前盼周末,现在怕周末。因为连周末都没什么人,那才真叫绝望。
从日出到日落,守着一份冷清。这守店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朋友劝转型,可转行哪那么容易?半辈子心血,都在这方寸之间。
听到“刺激消费”就心酸,谁来刺激一下我这快停跳的小本买卖?
生活给我上了最贵的一课:原来安稳,是那么贵的一种东西。
顾客的讨价还价,现在听着都亲切。至少,还有人愿意停下来说说话。
巷子深处的小馆,香味飘不出去了。就像我的努力,好像也传不到好运那里。
记账本上,红色比黑色多。日子,也过得像这账本,一片赤字的红。
不再计算赚了多少,开始计算还能撑几个月。倒计时让人心慌。
风雨无阻开了十几年门,第一次萌生了“要不今天休息吧”的念头,因为开门也是耗着。
都说柳暗花明,我在这“山重水复”里绕了三年,还没看见村子。
羡慕那些朝九晚五的,至少旱涝保收。我们是个体户,收成全靠天——这天,却总阴着。
小店是城市的毛细血管,我们快缺血了,城市,你疼吗?
把微信名改成“加油某某店”,是给自己打气,也是最后的倔强。
不是怕吃苦,是怕苦吃了,路却没了方向。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灯,亮到很晚,等一个可能不会来的顾客。
生活教会我,最难挣的不是金山银山,是下个月的房租和饭钱。
在没人光顾的下午,一遍遍整理货架。保持整洁,是我对事业最后的尊重。
跟老伴说:“再挺挺。”这话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百姓头上是座山。疫情过去了,可被改变的生活,还能回去吗?
从前顾客是上帝,现在每个走进来的人,都像来拯救我的天使。
生意是条河,以前趟着走,现在是在淤泥里挣扎。
不敢生病,不敢休息,因为店关一天,就离终点近一天。
最对不起的是家人,跟着我担惊受怕,却没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还在开门,就代表还没认输。个体户的明天,或许渺茫,但只要亮着灯,就还有光。
打开微信,点击底部的“发现”,
使用“扫一扫”即可将网页分享至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