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出自《史记·刺客列传》中荆轲刺秦王的关键场景,描写了公元前227年咸阳宫刺杀事件的混乱瞬间。当时荆轲展开地图露出匕首,左手抓住秦王衣袖,右手持匕首刺向胸膛,秦王惊起挣断衣袖,因佩剑过长且剑鞘紧固一时无法拔出,只能绕柱躲避。由于秦法规定殿上大臣不得携带兵器,侍卫需持诏才能上殿,危急时刻来不及召兵,官员们只能徒手与荆轲搏斗,最终侍医夏无且用药囊砸中荆轲,左右大喊“王负剑”(提示秦王将剑推到背后拔出),秦王才得以反击斩断荆轲左腿。
完整段落(据《史记·刺客列传》):
轲既取图奏之,秦王发图,图穷而匕首见。因左手把秦王之袖,而右手持匕首揕之。未至身,秦王惊,自引而起,袖绝。拔剑,剑长,操其室。时惶急,剑坚,故不可立拔。荆轲逐秦王,秦王环柱而走。群臣皆愕,卒起不意,尽失其度。而秦法,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寸之兵;诸郎中执兵皆陈殿下,非有诏召不得上。方急时,不及召下兵,以故荆轲乃逐秦王。而卒惶急,无以击轲,而以手共搏之。 是时侍医夏无且以其所奉药囊提荆轲也。秦王方环柱走,卒惶急,不知所为,左右乃曰:「王负剑!」负剑,遂拔以击荆轲,断其左股。
方急时:正当紧急时刻,强调时间紧迫性。
卒惶急:“卒”通“猝”,突然。写出君臣面对刺杀的惊慌失措。
无以击轲:没有武器可以攻击荆轲,呼应前文“秦法不得持兵”的制度背景。
以手共搏之:“共”字凸显群起而攻的混乱,与荆轲孤身行刺形成张力。
司马迁通过“环柱走”“手共搏”“药囊提”等动作细节,以极简白描展现生死瞬间,既揭示秦廷制度漏洞(如兵器管制过严),也暗示荆轲失败的必然性——从“图穷匕见”到“以手共搏”,短短数秒暴露了刺杀计划的仓促与执行者的应变不足。
这一事件直接导致秦王震怒,派遣王翦增兵伐燕,次年攻破蓟城,燕王喜杀太子丹求和未果,五年后燕国灭亡。更深远的是,刺杀失败促使秦国加速统一进程,并引发秦始皇对六国遗民的严密防范——后来高渐离以筑击秦、张良博浪沙刺秦,皆与此事件的余波相关。
关于荆轲的剑术水平,历来存在争议。《史记》载其“好读书击剑”,但刺秦时“未至身”即被挣脱,追逐中未能伤及秦王,反而被砍八创。鲁句践曾评价:“惜哉其不讲于刺剑之术也!”(可惜他不精通剑术)。而“以手共搏”的细节,既反映秦廷官员的忠勇(如夏无且冒死救主),也侧面说明荆轲缺乏实战经验——相较专诸刺王僚(一击毙命)、聂政刺侠累(击杀数十人),其刺杀过程显得混乱而低效。
咸阳宫的这一幕,最终定格为荆轲“倚柱而笑,箕踞以骂”的悲壮形象。他临终遗言“事所以不成者,以欲生劫之,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揭示了最初计划本是劫持秦王逼其归还诸侯土地(效仿曹沫劫齐桓公),而非单纯刺杀,这一战略犹豫或许正是失败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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