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出自唐代诗人杜甫的七言歌行《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是描写剑舞艺术的千古名句。这两句以雷霆收势的沉雄与江海凝光的静谧，展现了舞蹈从高潮到收束的极致张力——起势时如雷霆乍歇，仍带千钧余威；收势时似江海潮平，凝结一片清辉，刚柔相济间将动态的爆发力与静态的永恒感完美融合。
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二年（767年），当时杜甫在夔州（今重庆奉节）观看公孙大娘弟子李十二娘舞剑器，抚今追昔而作。诗前小序明确记载了创作契机：56岁的杜甫见李十二娘舞姿“蔚跂”（矫健洒脱），得知其师乃开元年间著名舞伎公孙大娘，遂回忆起童年在郾城目睹公孙氏“舞剑器浑脱”的盛况，感叹“五十年间似反掌”的世事沧桑。
全诗共26句，以剑舞为线索串联个人记忆与时代兴衰：前14句浓墨重彩描绘公孙大娘的艺术巅峰——“一舞剑器动四方”的轰动效应，观众“色沮丧”的震撼表情，以及“羿射九日落”“群帝骖龙翔”等四组比喻，从视觉、听觉多角度构建舞蹈的磅礴气势。中间6句转向现实，写李十二娘传承技艺却难掩“非盛颜”的落寞，自然过渡到“感时抚事”的核心感慨。后12句则将个人命运与王朝兴衰交织，昔日“先帝侍女八千人，公孙剑器初第一”的盛唐气象，终落得“梨园弟子散如烟”“金粟堆南木已拱”（唐玄宗陵墓前树木已合抱）的凄凉结局，末句“老夫不知其所往”的茫然，道尽乱世文人的漂泊之悲。
此诗最精妙处在于“以舞喻史”的艺术手法：公孙大娘的剑舞既是独立的艺术呈现，也是盛唐气韵的象征。正如《杜臆》所评：“咏公孙，却思先帝；全是为开元天宝五十年治乱兴衰而发”。而“来如雷霆收震怒”四句，更因精准捕捉运动与静止的辩证关系，成为中国文学史上描写舞蹈的典范，甚至影响了张旭的草书创作——史载张旭观公孙大娘舞剑后“豪荡感激”，草书技艺大进。当千年后的读者重读“罢如江海凝清光”，看到的不仅是剑舞的收势，更是一个王朝盛极而衰的历史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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