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以极简笔墨勾勒出人与自然最亲昵的瞬间——双手捧起山涧清泉时，月影竟似被妥帖纳入掌心；随意拨弄花枝，幽香便如精灵般沾满衣衫。这两句出自唐代诗人于良史的五言律诗《春山夜月》，全诗以“赏玩忘归”为主线，将春夜山中的月色、花香与诗人的童心逸兴编织成一幅空灵的水墨长卷。
作为盛唐向中唐过渡时期的作品，这首诗跳出了传统月夜诗的“闺愁乡思”窠臼，以“掬”“弄”两个充满童趣的动作，展现出诗人对自然的纯粹热爱。水清夜静时，月倒影于掌心，是视觉的魔幻；花香染衣襟，是嗅觉的沉醉，两句诗将触觉、视觉、嗅觉打通，创造出“物我俱美”的境界。清代诗评家方回曾赞其“偶然道著，巧夺天工”，认为这两句在全诗平缓节奏中突起奇峰，成为点睛之笔。
全诗原文如下：
春山多胜事，赏玩夜忘归。
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
兴来无远近，欲去惜芳菲。
南望鸣钟处，楼台深翠微。
首联“春山多胜事，赏玩夜忘归”开门见山，点出“胜事”是“忘归”之因，为全诗奠定愉悦基调。颔联“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以白描手法细化“胜事”，“掬水”承“夜”，“弄花”承“春”，一动一静间尽显诗人的憨态与天真。颈联“兴来无远近，欲去惜芳菲”进一步刻画迷恋状态——兴致来时不问路途远近，离去时又舍不得满山芳菲，将“忘归”的心理活动写得层次分明。尾联“南望鸣钟处，楼台深翠微”以远处钟声与翠微中的楼台作结，余韵悠长，恰似诗人沉醉山水的心境。
于良史生平记载寥寥，《全唐诗》仅存其七首诗作，但这首《春山夜月》因“掬水”“弄花”一联流传千古，甚至成为后世文化符号——讲述古典诗词大师叶嘉莹生平的纪录片便以《掬水月在手》为名，借这句诗隐喻诗人与诗词相伴的一生。诗中那份不事雕琢的自然之趣，恰如清澈山泉映照的月光，历经千年仍能涤荡人心。当我们在都市喧嚣中重读“掬水月在手”，或许能重新触摸到那份与天地嬉戏的本真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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