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今之人不忧也?”出自北宋欧阳修的议论文《读李翱文》,意为“为什么现在的人不懂得忧虑国事呢?”。欧阳修在文中以唐代文人李翱的《幽怀赋》为切入点,赞扬李翱“忧国忧民而非忧个人荣辱”的精神,进而感叹宋代士大夫阶层普遍缺乏忧患意识的社会现象。
《读李翱文》是一篇史论散文,核心段落如下:
然翱幸不生今时,见今之事,则其忧又甚矣。奈何今之人不忧也? 余行天下,见人多矣,脱有一人能如翱忧者,又皆贱远,与翱无异;其余光荣而饱者,一闻忧世之言,不以为狂人,则以为病痴子,不怒则笑之矣。呜呼,在位而不肯自忧,又禁他人使皆不得忧,可叹也夫!
欧阳修通过对比唐代韩愈与李翱的文风,指出韩愈的《感二鸟赋》仅“羡二鸟之光荣,叹一饱之无时”,而李翱在《幽怀赋》中则忧虑“神尧以一旅取天下,后世子孙不能以天下取河北”,体现出对国家命运的深沉思考。他进一步批判宋代士大夫的两种病态:
在位者无担当:身居高位者只顾“光荣而饱”,对忧世之言嗤之“狂人”“病痴子”;
忧国者遭排挤:少数如李翱般忧国者却被“贱远”(贬斥疏远),形成“禁他人使皆不得忧”的压抑氛围。
这种批判映射了北宋中期积贫积弱的社会现实——庆历新政失败后,士大夫议政空间萎缩,欧阳修借李翱之酒杯浇胸中块垒,既是对历史的反思,也是对当朝的警示。
此句以反问强化情感张力,开创了宋代“以史鉴今”的散文传统。清代《古文观止》评其“感慨淋漓,想见先生忧时爱国之心”。值得注意的是,李白《古风·其十五》中“奈何今之人,双目送飞鸿”虽句式相似,但抒发的是怀才不遇之愁,与欧阳修的忧世情怀截然不同。
今天读来,“奈何今之人不忧也”的叩问依然振聋发聩——当社会对“躺平”“佛系”习以为常时,这份穿越千年的忧患意识,或许正是文明存续的精神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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