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旧报纸裹住头，像个蒙面大侠。母亲举着鸡毛掸子扫房梁，灰尘簌簌落在她的蓝布围裙上。我蹲在阳台擦玻璃，哈气成雾，画了只歪嘴笑脸。发现窗框缝里卡着去年的春联碎片，红得褪了色，像凝固的夕阳。
父亲教我贴福字，特意把"福"字倒着贴冰箱，说这样福气就会"到"。春晚歌舞声里，奶奶往饺子馅里包了三枚硬币。妹妹咬到第一枚时，门牙硌出个红印，举着硬币满屋跑，像举着小星星。十二点的烟花在窗外炸开，震得玻璃嗡嗡响。
穿新棉袄去邻居张奶奶家，她往我兜里塞了把水果糖，橘子味的糖纸在阳光下亮晶晶。归途遇见卖糖葫芦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咬下去"咔嚓"一声脆，酸甜汁溅在嘴角。小区灯笼连成串，风一吹，红光在地上晃成流动的河。
母亲起早煮了"龙须面"，面条在锅里打着旋儿。父亲用毛笔蘸金粉，在红纸上写"招财进宝"，墨香混着厨房飘来的葱花香。我把写好的挥春贴在门框，胶带没粘牢，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像财神爷在门外拍巴掌。
这些片段像散落的年俗拼图：扫尘时扬起的光柱、饺子里藏的硬币、糖葫芦上的糖衣裂纹、风中翻飞的红挥春。年的味道，就藏在这些具体而微小的声响与触感里，岁岁相似，却又在每个人的记忆中长出独一无二的细节。你记忆里最鲜明的年味，是哪一种声音或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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