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年的月光》
第七个清明我数着日历上的缺口您种下的玉兰又在窗棂投下掌纹那些未拆封的春天还挂在晾衣绳上像您总说"等忙完这阵"的半句话
老座钟在凌晨三点突然咳嗽黄铜摆锤晃着1998年的雪您教我系领带的那个清晨现在正从女儿发间长出白霜
地铁报站声撞碎玻璃杯时我总会接住您递来的手帕三十层楼的风里藏着您的烟味混着地铁进站的轰鸣一同升起
整理旧相册发现褪色的便签您用红笔圈出的球赛比分旁有行小字"儿子今天进了两球"日期是我早已忘记的某个周三
超市货架前突然驻足那包您总说"太甜"的桂花糕保质期还剩三天像极了您最后留给我的时间
昨夜梦见您修自行车链条油污蹭在我鼻尖您却笑出声醒来摸黑找老花镜的动作竟和您晚年一模一样
四十七个春天在衣柜深处发酵那件您舍不得穿的藏青中山装口袋里还别着褪色的钢笔笔尖朝上，等着续写未竟的诗行
如今我也开始在阳台晒陈皮学着您把日子泡成琥珀色的茶女儿问照片里的爷爷在做什么我指着相框说："他在教风写字"
风穿过空荡荡的藤椅时总会带来您没说完的后半句那些悬而未决的逗号与顿号正落在我日渐斑白的鬓角
清明的雨又打湿了墓碑这一次我没带菊花只把新写的诗折成纸船让它漂向您永远停驻的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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