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闻之,固已恻然,然亦自爱其居闲靓,可以避俗嚣也”出自明代文学家归有光的散文《世美堂后记》,是作者在妻子劝说下决定赎回祖宅时的内心独白。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听了妻子的话,本已心生伤感;但也确实喜爱这处居所的幽静,可以避开尘世的喧嚣。”
《世美堂后记》是归有光为纪念亡妻王氏而作,通过回忆夫妻共同生活的点滴,展现了妻子的贤德与两人的深厚情感。世美堂本是归有光妻子的曾祖父王致谦所建的祖宅,后因家族变故被变卖。以下是原文核心段落:
嘉靖中,曾孙某以逋官物粥于人。余适读书堂中,吾妻曰:“君在,不可使人顿有《黍离》之悲。”余闻之,固已恻然。然亦自爱其居闲静,可以避俗嚣也。乃谋质金以偿粥者;不足,则岁质贷;五六年,始尽雠其直。
(译文:嘉靖年间,王家曾孙因拖欠官银将世美堂卖给他人。我当时正在堂中读书,妻子说:“只要你在,就不能让人产生家园沦丧的悲叹。”我听后深感悲伤,但也喜爱这里的幽静,可避世俗喧嚣。于是设法借钱赎回;不够就每年典押借贷,用了五六年才还清欠款。)
恻然:伤感、同情的样子。妻子引用《诗经·黍离》中“悲周室之衰”的典故,触动了归有光对家族兴衰的感慨。
闲靓:“靓”通“静”,指环境幽静。归有光在《畏垒亭记》中也提到此地“宅中闲靓”“清池古木”,可见其对居所环境的珍视。
俗嚣:尘世的喧嚣。这一表述反映了归有光官场失意后,向往田园生活的心境,与他在《项脊轩志》中“借书满架,偃仰啸歌”的隐士情怀一脉相承。
这句话看似平淡,却暗含三层深意:
夫妻情深:妻子的一句话让归有光下定决心赎回祖宅,体现了两人“共采药鹿门”的归隐默契;
文人风骨:面对世俗质疑(“县人争以不利阻余”),他以孙叔敖“请寝之丘”的典故自勉,展现了对精神家园的坚守;
生命哲思:后来倭乱中“宅不毁,书无恙”的奇迹,与妻子去世后“其室在,其人亡”的悲凉形成对比,暗含“物是人非”的永恒感慨。
归有光擅长以日常琐事寄托深情,这句话正是如此:在“恻然”的伤感与“自爱”的坚守之间,既见对妻子的感念,也见文人面对命运时的柔韧。正如他在文末所言:“述其事,以为《世美堂后记》”,平淡文字背后,是对生命中美好事物消逝的永恒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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