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出自唐代诗人李白的浪漫主义杰作《梦游天姥吟留别》(一作《梦游天姥山别东鲁诸公》),是诗人描绘梦中攀登天姥山时的经典诗句。这两句诗以简练而富有张力的语言,展现了山路的崎岖迷离与时光的倏忽流逝:重重山峦间道路迂回曲折,方向难辨;诗人为奇花异石所吸引,流连沉醉间,暮色已悄然降临。其中“迷花倚石”既写出对自然美景的沉醉,也暗示人生旅途中对美好事物的眷恋与耽溺;“忽已暝”则以一个“忽”字,点出时间在主观沉浸中加速流逝的恍然之感,与屈原《离骚》“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的时间跳脱笔法一脉相承,也为后文仙境的骤现与梦醒的怅惘埋下伏笔。
作为李白被排挤出长安后的作品(745年左右),这首诗通过瑰丽奇幻的梦境,寄寓了对权贵的蔑视与对自由的追寻。全诗以“海客谈瀛洲”起兴,先扬后抑,转而聚焦现实中的天姥山,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的夸张笔法渲染其雄奇。梦中的游历从“一夜飞度镜湖月”开始,经剡溪、谢公宿处,登青云梯,见海日天鸡,直至“千岩万转”的迷境,再到熊咆龙吟、列缺霹雳的惊险,最终洞天洞开,呈现“霓为衣兮风为马”的神仙盛会。然而梦境倏忽破灭,诗人在“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的怅惘中,发出“古来万事东流水”的慨叹,最终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呐喊收束,将个人情志升华至对精神独立的永恒追求。
全诗原文如下: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
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
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
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
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这首诗以记梦为载体,融合了游仙诗的飘渺与咏怀诗的深沉,语言上杂言相间,兼用骚体,句式长短错落,与梦境的变幻节奏完美契合,堪称李白浪漫主义诗歌的巅峰之作。而“千岩万转路不定”一句,不仅是对山路的描摹,更成为人生求索中迷茫与转折的经典隐喻,正如后世评家所言,其“语有概括”,道尽了世人在事业、情感与生命意义追寻中的普遍困境。当我们在现实中遭遇“迷花倚石”的诱惑或“路不定”的彷徨时,是否也会如李白般,在恍然“暝”色中,重新审视何为真正的“开心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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